Death of A Fly


2 May 2020

四十六楼飞进一只苍蝇。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苍蝇。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巡着黑暗飞进狭窄的窗缝。它停在白墙的一角,像极了霉点子。我赶它,用卷起的打废的白纸,还有一些油墨的味道。它有些笨拙,在墙角兜圈,煽动翅膀时的扑棱声让我想起一架待起飞的直升机—脱离地心引力,反向起飞。

趋光。总有人将这个行为比喻为绝望的自我毁灭。却隐隐有一种在无法掌控的命运和自作聪明的侥幸之间达到的绝妙平衡。自以为进入一个安全的区域,却对之后将要发生的痛苦和毁灭一无所知。它的命运掌握在视界和体量比它大上千万倍的生物手中,一切取决于那个生物的一念之差和玩笑般的灵感。

向上开口的灯罩,拿书盖住。不费力气,不必清理。多妙的点子。我作为行刑者进行的一场毫无预谋的谋杀,轻盈到似乎感受不到生命的质量。悲剧和喜剧的折中组合—将死亡作为享乐。第二天,它自然是死了,翻着肚子。我以为它多少会诈我一下,但它终究是死了。静悄悄。我连它的挣扎也未曾感受。

一瞬,我竟有些替它悲戚。如果它没选择飞进这个房间,在那个时间,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走出厕所,我透过客厅的窗户望出去。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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